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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说话么?听得懂么?”他又问。
小孩还是没有回答。
如此的沉默像是无言的提醒,虞叔夜后知后觉自己不应该管这样的“闲事”。良好的城市治安会很快发现这小孩,再不济还有其他路过的人,反正这样费时费力的事情再怎样也不该是自己会做的事情。
虞叔夜就是这样一个在大城市讨生活的普通人,极力避免着一切麻烦的人事物,别人都觉得他早已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稍有不慎自己又会跌入万丈深渊,回到小县城被父母兄嫂挖空吃尽,多年的经验让他不相信身边任何人,所有事物都在他眼里换算成相应的价值。
出神片刻虞叔夜已然想清楚了其中利害准备离开,却见那脏小孩正抬头盯着他,眼神中没什么影视情节中的意味深长,似乎只是在发呆。
鬼使神差般,虞叔夜再次问道:“你蹲在这儿干什么?”
﹉
经过简单交涉,虞叔夜大概了解到这小孩是从家里跑出来找吃的,但是却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于是就蹲在路边。
不幸中的万幸是小孩身上挂着钥匙和门禁ID卡,钥匙上粘着一条陈旧泛黄的白胶布,胶布上隐约写着三栋306号,应该是门牌号了。而从门禁ID卡上的暗纹可以分辨正是虞叔夜住的小区。
情况一下子明了起来,把孩子送回家就好了,虞叔夜一边走在前面引着小孩,一边在想不知道什么家庭会把孩子饿到跑出来找吃的……说起来这个小区的1、2、3栋好像是还没有改建的老破小,红砖砌成的房子缝隙里几乎都是霉菌,没有几户人家还住在那里,家里很缺钱吗?
正琢磨着,一只温热的小手突然放进了虞叔夜随身体自然摆动的手里,他不禁脚步一顿。
小孩稚气未脱的声音响起,磕磕巴巴地解释:“奶…奶说要拉手手……走路才不会摔跤。”
虞叔夜和小孩相处的唯一经历还是许多年前回老家,大嫂坐在沙发那头,笑着对怀里半搂着的男孩说:“小叔叔可是我们家最有钱的,他是大学生,在大城市上班养我们,你不是问我要零花钱吗,去问你小叔叔要。”随后便把男孩朝虞叔夜推来,男孩年龄尚小,两边脸颊鼓鼓的,嬉笑着朝自己跑过来让自己给他那零花钱,像是一条肥胖的白花花的幼年蛀虫扭曲着身体爬向自己。
从那之后,虞叔夜就再也没有回过老家。
可是现在他手心里放着的这个温热小手好像不太一样,他轻轻收起手指握住那小脏手,孩童的手软软的。
因为身高差距,小孩只能举着手臂牵虞叔夜,想来应该是很累的但他却没有抱怨,笨拙地汲取着安全感。
虞叔夜从未与人如此亲近,他向来是抱着最大的恶意猜忌着所有人,少年时大哥顽劣不堪,有一次去山上玩,他们两兄弟和其余三个玩伴一起探险,专挑一些没有什么人走过的地方向上爬,山体坡度很陡他们只能靠抓住旁边的杂草树枝借力往上,虞叔夜在大哥前面一步爬着虽然缓慢但还算稳当,但大哥却不满他的速度想从旁边超过他,怎料一脚踩空,情急之下他的亲大哥一把抓住他的小腿借此支撑去抓高处的树枝,虞叔夜急急下滑想抓住大哥的脚避免摔下去却被甩开。其他人都笑他没用,大哥也叫嚷着别管他别管他,继续往上爬着。虞叔夜右腿以一个不正常的姿势压在身下,生理性泪水无法抑制地不断滑落,但他没有出声,没有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