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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遥记三载前,我还与你作定,心怀儒释,当仕途高耀。我离开眉州时,你还见天咋呼,唤我一口一个介甫哥哥,怎的如今反倒生疏了?”王介甫邀苏氏两兄弟到自家府邸观赏叙玩。
说是邀,倒不如是被强请过来。
看那一双狡黠的眸闪过精明的光,苏子瞻默叹一口气,终究躲不过去,轻轻抚上胸腔处,其中卷裹慌张跳动的物什。
苏子由被他扣在前堂不允跟来,偌大的后院花道凉亭只他二人,那人欺身靠得极近,不由得有半分间隙生出。
“苏轼不过越发稳重,懂得长立之道,王兄何以尤活往昔?”
他口中疏离愈渐明晰,划好此间位置,听得王介甫头疼,恼怒地将他拉过身旁圈住,单薄的衣衫遮住他,垂首亲昵过去。
苏子瞻忙别开脸,温热落至下颌,稳住心神,抬手阻隔在两人之间,指尖冰凉,“王兄,望自重,失了分寸当不是判官之为。”
王介甫紧揽住他的腰,深色的官袍被挤捏出皱褶,手指深扣,“守什子分,循什子寸,早在我上眉州游玩时遇见你便塌得一干二净。子瞻,介甫在知州待了三载,之间无不念你想你,船头你我定作的交约,可还作数?”
怀中人身形瞬怔,久不缓神,王介甫感觉挡在肩上的手微微使力,将他推开许些,后退一步,面凝声正:“王判官。”
苏子瞻唤为尊,下两步台阶儿,清风卷起青袍,洋洒四间,“家父已定下王家大姑娘为苏轼婚配,昔日盟誓,化沙也罢,作烟亦也,且两相不干,还望王兄珍视明途。”
王介甫嘴角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回,对方已然走远。蝉鸣骤然无声无魂,烁光艳阳天一时竟成腊月霜。脚下台阶儿上的青痕细软,蜿蜒生长在向上的石面。
入心的笑混就苦涩,将才拥过那人的手心都微微发了凉。
苏子由被苏子瞻带走了,刚出王府,苏子由回头看了眼气派的金镶牌匾,又瞧见兄长的异样,“大哥,此作无悔?”
苏子瞻走得坚定,“若能光耀苏家门楣,要这般多悔有何用。”
苏子由却站定在王府大门前,他不似寻常那般好动机灵,只远望兄长的步伐迈得缓慢,“若是无悔,大哥何以然怆泣?”
脚步猛顿,苏子瞻抬手拭面,一手尽是湿哒哒的水渍,心中钝痛加剧,闷得喘不过气。
仲秋烈阳灼热,府内外的两人皆感寒意傍身,苦不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