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小说

第2章（第1页）

入口两侧分别有五层座位，被票选者们坐在西侧的最高处，教徒们则密密麻麻挤坐在其他位置上，沉默而眼神发亮地望着祭台，偌大的场地只能听见他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场地正中央是一人高的圆形祭台，顺着台阶登上祭台顶端，一座石制十字架矗立在整座建筑的中心点上。

看着瑞文奇在信徒们的簇拥下一步步走上祭台，走到十字架面前，我心里的不安之感越来越盛。几个女人为她改换上象征恶魔的黑色长袍，将她的手脚绑在十字架上。整个过程，瑞文奇都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平静地接受这一切。我不知道瑞文奇将会面对怎样的惩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最终无法离开这里，就像曾经偷偷带我冒险的邻居姐姐一样。

从高高的看台上，我看到大祭司用柳叶刀切开她手肘窝的皮肤，一小股鲜红的血液喷射出来，落入女祭司手捧的陶罐中。液体滴入罐底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祭祀场中，每当血液流速减慢，大祭司就会再加深瑞文奇的伤口，直到再也榨不出更多的血液，大祭司这才停止这可怕的酷刑。瑞文奇的血盛了满满一罐，而她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苍白，黑色的头发凌乱地粘在她脸上、脖子上，可她却依然扬起笑容，就好像只是被虫子咬了一口。

“放血，真够老派。你们还能拿出什么花样？”她嗤笑着问。我的心脏紧揪，只希望她能够服软换得一些善待，否则我不敢想象她还要承担大祭司怎样的怒火。

“等着吧，小科尔斯，你猖狂不了多久了！”大祭司掐住她的脖子，眼睛里闪烁着坚定而狂热的光芒，“你邪恶的灵魂必将随着恶魔一同回到地狱！”

“拭目以待。”瑞文奇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单词，用力将一口唾沫吐到面前男人的脸上。年迈的大祭司嚎叫着甩了她一巴掌，瑞文奇一边咳嗽一边哈哈大笑，几个女祭司冲上来堵住了她的嘴巴，把她苍白无力的身体面对十字架绑着，解开了她黑袍背后的扣子。

“恶魔，你这恶魔！”大祭司抹掉脸上的唾沫，像野兽那般粗野地喘着气让自己恢复平静，他干枯的手抓住了瑞文奇的肩膀，将那把不知沾过多少人血的匕首一点点没入她的后背。刀尖从脖颈一路向下，极度缓慢地分离她的皮肤，鲜红的肌肉完全呈现在我们眼前。瑞文奇似乎在辱骂大祭司，但布条让她的话语变得模糊不清。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我看到汗水汇聚成小溪，顺着十字架流淌而下，她的手脚不自然地痉挛扑腾，就像被拢在手掌里飞不出去的麻雀，四个男人不得不上去按住她的四肢和头颅，我不知道他们是防止她弄伤自己还是为了大祭司能够更方便下刀。

大祭司从三十岁就接任神职，至今已有三十五年。流言说他曾用镇上的尸体练习解剖，可是没人愿意去，或者说敢去搞清楚真相。年年重复的祭典将他培养成了一个深居简出、性情古怪的刽子手。他的右手切到哪里，左手就跟着按到哪里，就算瑞文奇狠命挣扎，直到刀刃到达她的双股之间，也只有一点血珠渗出。大祭司像翻书一样向两侧掀开瑞文奇背部软塌的皮，我看到一条条的肌肉纤维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她身体中央一节一节的白色脊椎清晰可见。

瑞文奇的尖叫简直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我的耳朵、脑袋和心脏一阵阵抽痛，分不清是为她的尖叫还是命运痛心。染血的刀从被切分开的皮肤一侧伸进了她的后背，分离更多的皮肤与肌肉，那瘆人的割断筋膜的沙沙声在我耳边回响。瑞文奇开始发出扭曲疯狂的大笑，我为这笑声而毛骨悚然，竟觉得她此刻真像从深渊爬出来的恶魔。

血腥味逸散在空气中，乌鸦循着死亡的气息飞来，在祭台上方嘶鸣、盘旋，等待一顿美餐。我身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呕吐声，而我也没有忍住我终于知道脚边的小桶作用如何了。

4（血腥描写注意）

祭典已经变成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瑞文奇的喊叫就算现在依然会在我的噩梦中回荡。这不止是一场针对离经叛道者的刑罚，更是对我们的绝对震慑。可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反抗教规，反抗自家孩子可能罹难的命运？难道所有人都被这场死亡表演驯化，成为了畏惧的奴隶？

剥皮仍在继续。瑞文奇背部的皮肤脱落，接着是手臂、双腿、前胸，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浅而急促的呼吸中，在大祭司一刻不停的刀下，她彻底成了一个血人，一个肉核，一个……怪物。

待到喉咙的皮被揭掉，瑞文奇已经说不出话，只是那双眼睛依然有神，里头的火焰仿佛要将这个疯狂的小镇灼烧殆尽。这双眼睛扫视过每一个人，只有青年人与之对视，更多的人避开了她的目光。我望着她明亮的眸子，那瞬间就好像其他人都不存在了一样，我觉得喉咙一阵发痒，居然大喊出声：“停下！放开她！”

大祭司被我突如其来的叫声一惊，手抖刀陷，血立刻喷涌出来，溅了祭司满身满脸。在场所有人都被变故吓呆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擦掉脸上的血，按住瑞文奇的伤口。

“愣着干嘛！把她捉上来！”祭司一声令下，信徒们惊醒过来，扑上来就要抓我。在我们之下，黑压压的人头移动，如同一片鸦群向我袭来。而约翰，莉莉，杰克，汉森，艾玛……我身边的朋友、我的同学们一个个站了起来，挡在我身前，阻挡所有要靠近我的人。“你们不能带走她”他们这样说。一个人被抓走，就有更多的人上来挡住，所有人都在怒吼，尖叫，我听见瑞文奇的名字，我的名字。这一刻，所有人都觉醒了，所有人都在为了我们的太阳而战。

祭祀场里一片混乱，已经没人听见大祭司的叫喊，大家奋力反抗，想帮助我突出重围，逃离席座，却依然敌不过数量众多的信徒。越来越多人被控制住，而我则被扔到台阶上，等待审判。天空中盘旋的黑色阴影笼罩着我，大祭司看我的表情让我不寒而栗。

“看看是谁来了？乔安娜，你这恶魔的跟班……你也是个不安分的家伙，我早就知道。”大祭司钳住了我的下巴，他说话的模样比吐信的毒蛇还要可怕，他的口水喷到我脸上，浓烈的血腥味让我一阵反胃。“如果不是小科尔斯，现在在台上的就是你。不过别着急，你就是下一个。”他笑起来，我却不能从中感受到任何温暖。我跪在地上，双手反剪，只能眼睁睁看着瑞文奇在我面前被割掉头发。恶魔之刃在她身上游走，下一步要夺去的是她的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