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小说

第5章（第3页）

长时间的亲密相处有时候反而会毁掉一段关系，对于所应慈来说一直是这样。他似乎总是搞砸，父母也好，哥哥也罢，为了那份所谓的爱，他常常得到一些东西，又失去更多。

所应慈偶尔会认为自己应该跟所有人划清界限。他不适合同他人建立亲密关系，他是灾星，只会带来厄运，把原本很好的两个人摧毁得面目全非。

所应慈闭上眼，短暂地记起了两年前的李梦泽，但只是云雾一样朦胧的画面，他很快就看不清了，好像就连回忆本身，都在拒绝让他去回忆。

有些东西其实早就有了预兆，冥冥之中还有所警告，然而人们总是不肯相信，抱着侥幸的心理一拖再拖，忘了及时止损的道理。等到那些裂痕藏不住、拼不完了，不消一点力气就自行碎成了齑粉，再粉饰不了一点太平，而各种各样的破绽层出不穷，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张牙舞爪时，才终于愿意承认，其实这段狗尾续貂的关系早就糟糕得一败涂地。

到了饭馆明遥还在睡，所应慈也没吵醒她，他走在前面，步伐很慢，像有无数无形而沉重的心事压在他单薄的脊背上，李梦泽从车窗望出去，觉得这样的所应慈叫他既陌生又熟悉。

他想起十九岁的所应慈，那时他们第一次见面，在安海大学的图书馆里，勤工俭学的所应慈没抱稳书，一沓厚厚的专业书砸下来，害得李梦泽足足住了两天的校医院。

很滑稽的一次见面，简直像是偶像剧开头，让李梦泽印象很深刻。彼时的所应慈远远没有现在成熟稳重，因为担心李梦泽留下后遗症，愣是死缠烂打带他去三甲医院复查了好几次。

其实所应慈笑起来是有酒窝的，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谨慎如他，照样做错过很多个决定，他并不清楚是其中哪一个抹消了过去的所应慈，也许每个都是助推剂，是雪上加霜的罪魁祸首，纵使他想亡羊补牢，也已经无从下手。

一顿饭吃得三个人都是相对无言，明遥不知道在她睡着的时间里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埋头吃饭，愣是不敢吭声，她从余光里看见，她哥似乎一直在向所应慈示好，但都被拒绝了。

所应慈早早地换上了羽绒服，但在室内保持一个姿势坐久了，四肢还是有些许发冷。他喝完了杯子里的水，视线落在桌上没有被动过几筷子的菜上，徐徐吐出一口气：“我先走了。”

他数不清楚这是第多少次和李梦泽不欢而散。因为发生的次数过多且频繁，他放弃了去记住每一次的细节。

他不想被李梦泽追上，特意从饭店的后门出去。左不过是些老话重提，譬如“下次不会”、“我是为了你”云云，李梦泽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大概完全没意识到他已经翻来覆去地倒过无数次车轱辘，以至于现在所应慈只要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下一句会说什么。

结婚多年的夫妻都有可能会相看两厌，更何况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保障，凭借感情的牢固性牵连在一起，实在是一件太过冒险的事。

而爱情呢，是这个世界上最好被消磨的东西。

所应慈用手背贴了贴脸，揣进口袋里。他提前叫了车，但对方被堵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路口处，不得不跟他道歉，请他再等一等。所应慈只好吹着冷风，把脖子尽可能地缩到衣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