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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月如银练垂落重檐时，池华宫的雕花窗棂闪过一道黑影。齐珩将鹅黄衫裙换成玄色短打，发间珠钗换成束发玉冠，足尖轻点跃上窗台，怀里揣着的桂花糕险些掉在绒毯上。

"对不住了小鹦鹉。"他回头望了眼金丝笼里安睡的翠鸟，腕间银铃随着翻窗动作在夜幕里闪过碎光。

戌时的梆子声刚落，齐珩已沿着御湖假山摸到西六宫最偏僻的梧桐苑。两丈高的宫墙爬满青藤，百年榕树遒劲的枝干正巧横亘墙头，白日里巡防间隔足足两炷香这都是他借着练琴之便反复勘察得来的情报。

远处传来戍卫交接的盔甲碰撞声，他猫腰钻过百年榕树垂落的气根。潮湿树皮蹭过手背的瞬间，东边突然亮起一串灯笼，禁军统领沈陵独有的玄铁重剑在光影间隐现。齐珩屏息贴住树干，听见自己心跳声震得胸腔生疼。

“戌时三刻，西六宫增防。”沙哑的传令声惊起几只寒鸦，他望着突然多出三倍的巡逻火把，指节捏得发白。前日分明探查过戌时只有两班轮值……

“小姐!”暗处突然传来压抑的哭腔，惊得齐珩脚底打滑。桃红提着绢灯踉跄奔来，云锦披风下竟也是便于行动的窄袖胡服。

“您疯了么?”桃红浑身发颤，眼巴巴看着树上的人。“上月荣嫔宫女私递家书都被砍了手，这可是……”

齐珩无奈扶额，只得从树上跳下。

桃红大喜过望，“小姐，您终于想明白了，快跟我”

她的话未说完，就被齐珩捂住了嘴。

不远处响起环佩锵鸣。十丈外青石道上，禁军重甲泛起冷光，为首将领腰间虎头铜牌在月光下分外狰狞竟是暴君亲卫玄甲卫。

“嘘”齐珩突然低头，夜风掠过树梢发出诡异响动。玄甲卫去而复返，脚步声隆隆逼近，他当机立断提起桃红的衣领，踩着几块垒好的石砖飞身而上。

夜风习习，叶影婆娑，树叶的沙沙声无端使人心慌。几乎是同时，西南角传来弓弦绷紧的铮鸣。他将桃红拽进树洞时，三支羽箭正钉入他们方才立足的青砖。

“什么都没有？”一披甲戴盔的士兵走了过来，拾起地上的三支羽箭，小声嘀咕。“难道刚刚真是我看错了?”

士兵的大部队响起催促声，“喂!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归队!”

“哦，好。”士兵应了一声，便匆匆朝着不远处的巡逻士兵跑去。

二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齐珩放开揪着桃红衣领的手，桃红摇晃了两下，在足够支撑两人体重的庞大枝桠站定。

“您真要出宫？”桃红还有些不死心地攥着他袖口发抖，“上个月浣衣局才收了好些个的偷跑出宫失败的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