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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萧衍抚向谢灼华脸颊的那只染血的手,骤然僵在半空!
他那张因暴怒和掌控欲而冰封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无法掩饰的裂痕!如同完美的瓷器被重锤击中!深不见底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里面翻涌的冰冷怒焰瞬间被一种更原始、更狂暴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惊愕、震怒和……一丝被触及最深层逆鳞的、难以置信的暴戾所取代!
“诛昏君”?!不是“诛妖后”?!
这旗号……变了?!目标……变成了他?!
一股足以冻结骨髓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谢灼华的心脏!但紧随其后的,是如同岩浆喷发般汹涌而出的、近乎狂喜的冰冷算计!机会!天赐的良机!
她猛地扭头,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探针,瞬间扫过瘫软在屏风碎片和火油污渍中、同样被这惊天逆转吓得魂飞魄散的谢清漪!谢清漪那张惨白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极致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显然,这“诛昏君”的旗号,也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和预料!
不是她!也不是陈敬忠!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
“嗬……嗬……”地上那浴血的校尉,在喊出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后,生命如同燃尽的烛火,猛地抽搐了几下,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汩汩的鲜血在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光洁的金砖,也染红了倒地的殿门。
殿外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嚎声,如同汹涌的潮水,更加清晰地灌入死寂的椒房殿!火光甚至透过洞开的殿门,在殿内摇曳的墙壁上投下厮杀跳跃的混乱光影!叛军……真的就在咫尺之遥!
萧衍僵在半空的手,指关节因为极致的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手。那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他不再看谢灼华,也不再管地上死去的校尉和瘫软的谢清漪。
他缓缓转过身。
高大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和殿外透入的混乱火光中,投下巨大而压抑的阴影。他面对着洞开的、充斥着血腥与杀伐的殿门,背对着殿内的一切。明黄的龙袍上,袖口那道被烛台撕裂的口子,如同一个巨大的、耻辱的伤疤,在火光下格外刺目。那道被鹤喙划破的、细长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腕蜿蜒流下,滴落在同样染血的龙袍下摆。
“诛……昏……君……”萧衍的声音低沉地响起,不再是沙哑,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摩擦的森寒。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着这三个字,仿佛要将它们嚼碎、碾烂、连同喊出这旗号的人一起,挫骨扬灰!
一股比之前强横百倍、冰冷百倍、也狂暴百倍的帝王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风暴,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殿内所有的烛火瞬间被压得几乎贴地!浓烈的火油味和血腥味仿佛都被这股气势冻结!
他猛地抬手!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大殿!一道森冷的寒光自他腰间迸射而出!竟是一柄藏在龙袍腰带内的、薄如蝉翼、寒光四溢的软剑!剑身狭长,在混乱的光线下流淌着水波般的冷芒,剑尖直指洞开殿门外那片火光冲天的杀伐地狱!
“好……很好……”萧衍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冰冷彻骨,却又蕴含着焚尽八荒的暴怒,“朕倒要看看……是谁……借了这天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