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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这不是胡闹是啥?
这是种地的规矩吗?
这是要生生把这一片眼见着长起来的好苗子,都给‘烧’坏了根啊!
我老曹种了一辈子地,就没见过这么干的!”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经验权威感,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苏晚没有急着抢话辩解,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委屈或急于自证的神色。她只是将目光转向马场长,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株等待风雨检验的幼苗。
她知道,在经验与直觉占据绝对道德高地的时刻,任何急于求成的解释,都可能被误解为顶撞权威或推诿责任,反而落了下乘。她选择让事实和决策者自己的眼睛来判断。
马场长耐心听完曹大爷情绪饱满的陈述,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两块对比田的边界线上。
他先是弯下腰,几乎趴到了地上,仔细地看了看两边苗情的细节差异。
接着,他伸出那双布满厚茧、指节粗大的手,在新方法田的垄沟间,避开苗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撮深层土壤,放在指尖反复捻磨,眯着眼感受其湿度、温度和团粒结构;然后又拨开几片油亮的马铃薯叶片,凑近了观察叶色、叶背脉络,甚至轻轻捏了捏中部的茎秆,测试其硬度与韧性。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走到曹大爷的传统田边,以完全相同的步骤和专注度,重复了上述观察。
整个过程,他沉默得如同一座山。
只有手指捻动泥土的细微沙沙声,和晚风吹过田野的呜咽。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久居上位、洞悉世事的沉稳气场,以及此刻表现出来的、对土地与庄稼异乎寻常的细致审视,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施加了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没有人敢出声打扰,连曹大爷都暂时收起了激动的情绪,只是紧紧盯着马场长的每一个动作。
吴建国在人群边缘,身体如同标枪般挺直,目光却如同雷达般扫视全场。
他注意到,在马场长沉默勘察的过程中,几个原本明显倾向于曹大爷的老牧工,眼神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移;而一些年轻的知青,则露出了更为专注和期待的神情。
他心下稍定,知道最高领导的亲自介入和这种客观审视的姿态本身,已经悄然改变了场内的力量对比。